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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希望的田野上
    2022-05-11 20:42:20    作者:查晶芳

    每天清晨,在街角等校車時,總能聽見有人唱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這首歌曲。

    第一次見他,是在去年深冬的一個早晨。我6時準時下了樓,天色還黑漆漆的,幾乎沒有人。心想,寒冬,除了我們當教師的,少有人會起這么早。

    我心里嘀咕著,腳下可不敢怠慢,一路小跑,前往街角處趕校車。

    咦?遠遠聽到前面有人在唱歌。越來越近,聽到詞了:“我們世世代代在這田野上勞動,為她打扮,為她梳妝……”嗓音雖然有些沙啞,但中氣還挺足,情感也很投入。

    唱歌的是誰呀?拐過街角,一個橘黃色的身影映入眼簾。原來是位環衛工人,和我一樣,也在趕早上班呢。他看上去有50多歲了,矮矮瘦瘦的,穿著厚厚的工作服,手里揮舞著掃帚,邊掃邊唱,滿臉愉快的樣子。

    見我看著他,環衛工人好像有點不好意思,停了歌聲,對我微微笑了一下。我也回了他一個微笑,轉身上了車。車開動了,橘黃色的身影越來越小,那歌聲卻好像并未遠去。

    從那以后,每天清晨,我都能見到他。時間一長,我們成了“熟人”,經常聊聊天。每次,他都是揮著掃帚、哼著歌兒,唱的最多的還是那首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。

    有時,他看見我在小跑趕車,就對我喊:“車還沒走,不要急哦!”看我氣喘吁吁地站定,他總露出慈祥的笑容。有一次還說:“你們當老師的不容易,要起大早。”我說大家都辛苦,他便連連擺手說:“我辛苦個啥!只要把大街掃干凈了,心里就亮堂,不煩其他神呢。”說著,他弓下身子、背著雙手,眼睛盯著掃過的地面,慢慢巡視。指甲大的碎紙片、寸把長的樹枝……那些“漏網之魚”全逃不過他的眼睛。將“魚兒”收入“網中”后,他才哼著歌兒坐下歇息。

    有一次,我忍不住說:“您唱得挺好呀!”見我夸他,環衛工人很意外,羞澀地說:“我瞎唱呢!”嘴里謙虛著,臉上卻滿是笑意。我問他為何喜歡唱這首歌兒。“這首歌兒好哇!唱的就是我們身邊的事哦,田埂、小河、麥子、高粱、插秧,還撒網打魚,我一唱,做事更有勁了呢!”環衛工人笑著說著,我也忍不住笑了。

    一天早晨,我正準備上車時,看到一個匆忙趕路的年輕人弄灑了早點,面條和著湯水灑了一地。“唉,大清早沒了早飯!”那人一邊嘟囔著,一邊俯身準備收拾。

    當時,環衛工人剛掃完地,正坐著休息。見此情景,連忙走過去對年輕人說:“我來搞,我來搞,你忙你的去。”那人連連道歉,環衛工人笑道:“這麻煩個啥,本來就是我應當做的事啊。”看著環衛工人憨厚的笑容,我心里暖暖的。

    后來,我跟那位環衛工人越來越熟悉。有一天,校車誤點了,我和他聊了會兒家常才得知,他兩個兒子在城里“過得都蠻好”,一直勸他不要做這份工作。“我閑不住,總想找點事干。每天把這條街掃干凈了,我心里舒坦、亮堂著呢!”環衛工人的語氣中滿是自豪、眼中滿是喜悅,看著那條干凈的長街,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,深情滿滿。

    “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……人們在明媚的陽光下生活,生活在人們的勞動中變樣……”

    聽,環衛工人又歡快地唱起了那首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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